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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的梅雨季是最抒情的。细雨降得漫天遍野,草木在沙沙的雨声中被滋润,走在街上,尽是清新的绿色。这样的雨会绵绵一整月,把城市冲洗干净再突然退去。
我很喜欢在这样的雨中行走。雨点落在身上,可以听见通过骨骼震动到心里的声音。这种近似木鱼笃笃的声音会让内心也渐渐安宁起来。
但曾经,我是那样的害怕梅雨季。
高中的时候,由于家离学校较远,爸妈的工作又都很忙无法照顾我,爸爸决定让我住校。在第一年住校的时间里,我不习惯那种放学后校园突然冷清的生活,虽然也有室友总是同进同出。但宿舍毕竟不是家。周末到家,爸爸忙碌工作也不易见到。空虚感总在袭击我。尤其是雨天,听那着一夜一夜不停歇的雨水,仿佛一切关于家的温暖都被冲刷走了。我觉得什么都不是自己的。喜欢偷偷拿小刀在手指上切开口子,随着一点点鲜血的疼痛感,证明着身体的存在。不过周日的晚上,爸妈一定会陪我吃晚饭。吃饭的时候,爸爸会说许多事,那是唯一能让我觉得温暖的时刻。然而美好的时刻总是短暂的。晚饭后爸爸便会开车送我回学校。我习惯一个人坐在后排。当车开到高架上的时候,每每都在想象此时如何把车门打开,以什么样的姿势翻滚出去。。。
好在,我的抑郁并没机会持续太久。
那天晚上,当车又一次停在校门口,我望着雨水不断砸向车窗,突然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,哭起来,说我不想住校了,我要回家!爸爸有些惊讶,开始慢慢劝说。但我不听,一味喊着:“你们都不要我了,那就让我一个人吧!!”
这句话深深伤到了他。但他什么也没说,熄火下车,一个人默默在雨里站着。而我,他那个任性的女儿就在车里哭了整整一个小时不肯停歇。雨一直下,浸透了他的衬衫,我还在可耻地哭着。终于还是他打破沉默。回到车里摸了摸我的头,带我回家。
回家后,爸爸没有一句责骂。用一个父亲的宽容包容了女儿的无理取闹。并在第二天,给我办了退宿手续。在外婆家过渡了一年后,高三住回了自己家里。
经年之后。我才知道那一年他面对的是什么,投资的失利、公司的重组以及同事的背叛。但即便是那一个时刻,他也依旧一个人默默承担,用父爱撑起了我的整个世界,并保护我远离伤害。
都说父亲是不善于向子女表达感情的。但是有什么样的语言会比无私的付出更有力呢?







